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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「抵銷戰略」的具體實踐

美國「抵銷戰略」的再現:從美俄退出1987年美蘇「中程核武飛彈條約」(Intermediate-range nuclear Force Treaty)後續戰略影響談起

 

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教授

台灣戰略研究學會理事長      翁明賢

 

源起

2019年2月1日,美國白宮宣布暫停履行於1987年美國與前蘇聯簽訂的「中程核武條約」(Intermediate-range nuclear Forces Treaty, INF),2月2日,俄羅斯總統普丁也訓令其國防部長,不再遵行上述條約的限制,加速研發陸基型、超音速巡弋飛彈。一時之間,以往美蘇冷戰對峙氣氛浮現,世界核武大戰威脅再現。其實早在半個月以前,於1月17日,美國國防部公布2019「飛彈防禦評估」(Missile Defense Review, MDR),宣誓「太空武裝化」(weaponize-space),透過新型科技建立新的「飛彈防御之盾」(Missile defense shield)。顯示出華盛頓早已「胸有定見」,昭告世人,美國正在進行新型「抵銷戰略」,此際退出條約,不過是「順勢而為」之舉。

 

中程核武條約主要內涵

此一條約於冷戰末期1987年簽訂,目的在於約制當時兩大核武強國陷入「軍備競賽」的泥沼。雙方約定禁止研發、測試或是部署射程從500到5000公里的中程可以配備核彈頭的彈道飛彈。戰略目標在於和緩北約與華約組織在歐洲地區的武裝對峙,雙方也在後續數年內銷毀一千多枚中程飛彈,展現雙方合作的決心。事實上,早於1983年美國雷根總統提出「戰略防禦倡議」(Strategic Defense Initiative, SDI),又稱之為「星戰計畫」,計劃研發各類型反飛彈武器,尤其在外太空配備雷射衛星,使得當時莫斯科所研發的中程彈道飛彈面臨無用武之地,徒然耗費大量經費支出,卻也始終無法因應美國的反飛彈系統。

 

美國歷次抵銷戰略

如同二戰後,為了維繫西歐地區安全態勢,美國領導北約組織採取「彈性反應」,發展小當量戰術核武,來抵銷前蘇聯領導華沙公約組織軍隊的數量優勢。到了1980年代,當前蘇聯大量發展中、短程彈道飛彈,並配備核子彈頭,美國遲緩前述「星戰計劃」的執行,代以建構「彈道飛彈防禦局」(Ballistic Missile Defense Organization, BMDO),加強研發愛國者系列反飛彈系統,以及海基型配備標準二型與三型防空飛彈,再度抵銷敵方彈道飛彈量上的優勢。是以,當俄羅斯、伊朗、北韓與中國開始大量研發中程、洲際彈道飛彈之際,華盛頓已經悄然進行另一次「抵銷戰略」。

 

基本上,美國飛彈防禦準則涵蓋:「主動防衛」、「攻勢作戰」、「被動防衛」,以及「戰場指揮管制通訊」等議題。在飛彈位於發射井尚未啓動作業下,透過戰機攻擊行動,稱之為「攻勢作戰」;在飛彈上升增程階段,尚未進入外太空階段,透過反飛彈系統予以打擊,亦為一種「主動防衛」性質。飛彈在外太空階段,重返大氣層之前,理論上,可以透過空載雷射系統,或是配備高能武器的「殺手衛星」予以摧毀。之後,在突破大氣層,重返並加速撞擊地面階段,可以透過海基增程反飛彈系統予以攔截。另外,平時對於重要政經指揮中樞、關鍵基礎設施進行保固、偽裝等工程,屬於「被動防禦」與「戰場指揮管制通訊」的經營層次。

 

新新抵銷戰略的推動

透過2019「飛彈防禦評估」報告,華盛頓進一步強化「飛彈防禦」的主動與被動面。首先,在靠近亞洲地區的美國阿拉斯加州部署20個屬於「陸基型中段防禦」(Ground-Based mid-course Defense, GMD)系統的「飛彈攔截器」(interceptor missile),預計於2023年完成戰備部署,主要思考在於強化目前美國「國家飛彈防禦」(National Missile Defense, NMD)系統的能量。

 

其次,重啓在飛彈於「增程階段」(boost phase)階段時,透過太空雷射系統來摧毀敵方來襲飛彈,如同前述「星戰計劃」的構想。其實,美國早已改裝波音747客機,配備空載雷射系統,進行上述的實驗計劃。美國也開始構想以無人機配備雷射裝置,投射於六萬英尺的外太空,一方面可以避免任何彈道飛彈的攻擊,再者可以打擊進入此空域的彈道飛彈。

 

第三、美國也開始構思改良F-35匿蹤戰鬥機,配備一個新式攔截器,打擊處於「增程階段」時期來襲的敵方飛彈,必要時也可以設計來追蹤與摧毀俱有敵意的巡弋飛彈。因此,美國在不同時期會提出不同的「抵銷戰略」,長期進行下下一代軍事武器的研發,永遠在準備下一世代的戰爭。主要影響關鍵在於:是否有足夠國防預算與資源,來延續此一龐大未來飛彈防禦計劃?

 

後續可能發展與影響

首先,川普具有商人決策性格,從新現實主義「相對利益」角度思考,不願意受到任何國際多邊條約的「限制」,如同剛上任就退出談判中的「跨太平洋夥伴協議」(Trans-Pacific Partnership, TPP),或是退出已經簽署的「巴黎氣候議定書」,徹底走向以華盛頓為主軸的「雙邊主義」。而透過「飛彈防禦評估」報告,凸顯俄羅斯與中國威脅,對於爭取預算,「合理化」美國進一步強化國家飛彈防禦能量,創造軍工複合體企業的就業率與潛在業績,增取更多選票支持率。

 

其次,川普認定俄羅斯早於2014年以來研發新式飛彈,並沒有認真遵守此條約的限制。2018年10月,川普就表態要退出,於同年12月提出六個月時間進行退出的期程,並要求莫斯科摧毀已經研發完成的9M729陸基巡弋飛彈,就是要合理化其行動,保留一些協商的空間。同時,主要所謂流氓國家:伊朗與北韓,根本毫無顧忌的發展中程彈道飛彈,各自擁有1000枚以上的中程彈道飛彈,並且不放棄「核武」研發,形成「大規模毀滅性武器」(Weapon of Mass Destruction, WMD)擴散的效應,影響區域安全的穩定。美國也考量將上述潛在、有能量發展中程彈道飛彈的國家,藉此整合在一個以美國為首,可控的多邊機制,

 

第三、最關鍵者,中國不斷研發新型飛彈,包括東風中程彈道飛彈,射程都超過500公里以上,卻沒有任何國際裁軍條約的限制。北京也有意無意地操作中國飛彈發展的突飛猛進,例如出現「東風-21D」所謂「航母殺手」,以及「東風-26」的「關島殺手」。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波頓(John Bolton)指出33%-50%的中國研發與部署的飛彈,並沒有受到此條約的限制。美國國務卿龐佩歐也表達先後三次尋求北京加入「中程核武條約」的「提議」,都遭受北京當局的拒絕。中國認為雙方應該持續協商,反對「中程核武條約」多邊化走向。其實,北京想維持「軍備管制」現狀,爭取時間,加速軍備現代化,才能縮短與美軍武器發展的「代差」。

 

最後,當美國退出此一條約,而俄羅斯不會因而銷毀超音速巡弋飛彈情勢下,意味在華盛頓主導下,可以加速北約組織在臨近俄羅斯疆域的波蘭、羅馬尼亞等國的歐洲飛彈「前沿部署」(forward deployment)。針對此點,德國國防部長已經公開表達反對立場,主要在於未來衝突戰場在於歐洲。相同的,華盛頓也會因應北韓、中國的中程彈道飛彈威脅,在日本、南韓與其他亞太盟國部署對應飛彈與反飛彈系統,一定程度加劇全球飛彈防禦的「異化」效應。

 

結語

當美國與俄羅斯相繼退出「中程核武條約」,凸顯「冷戰」時期,限制核武對峙的「緊箍咒」被「鬆綁」。中國雖然沒有受到此條約的「限制」,但會面臨美國各種形式「抵銷戰略」的效應。是以,美國的潛在敵國是否會思考以「不對稱戰略」來因對「抵銷戰略」,牽動後續「飛彈」與「反飛彈」的攻防大戰。

 

 

圖片來源:Nationa Defence Univiserty Press, https://ndupress.ndu.edu/JFQ/Joint-Force-Quarterly-82/Article/793224/securing-the-third-offset-strategy-priorities-for-the-next-secretary-of-defense/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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